2025年夏天，我在一个旧货市场花八百块买了一台佳能AE-1。机身有些磨损，但快门声音很好听，那种金属碰撞的清脆感，是数码相机模拟不出来的。镜头是50mm f/1.8，手动对焦，没有自动功能。
用胶片拍照最大的不同是等待。数码相机按一下快门马上就能看结果，不满意就删了重来。但胶片不行。一卷36张，按完要送去冲洗，通常要等三到五天。这种延迟让人焦虑，但也让人珍惜。
前三卷
前三卷拍得很糟糕。冲洗出来一看，有的曝光不足，黑成一片；有的对焦没对好，模糊得像印象派画；还有几张因为忘了过片，两次曝光叠在一起，变成了一团看不懂的东西。
看着这些”废片”，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胶片。毕竟数码时代长大的人，已经习惯了”即时反馈”——拍完就看，不好就删，再来一张。胶片不允许这样。你拍完一张，不知道结果，只能继续往前走，继续拍下一张。
改变
但第四卷开始，事情变了。我不再急着按快门了。每一次举起相机之前，我会想很久：这张值不值得拍？光圈是多少？光线从哪个方向来？这个瞬间值不值得我花一张胶卷？
这种”珍惜感”让我的出片率反而提高了。以前用数码相机，一次出门拍两三百张，最后挑出三五张满意的。现在用胶片，出门只带一卷36张，最后能挑出七八张喜欢的。不是因为技术变好了，而是态度变了。
等待改变了我和照片之间的关系。因为等待，那些照片变得珍贵。不是因为拍得多好，而是因为我付出了时间和耐心。冲洗出来的照片永远跟想象的不一样——有时候比想象的好，有时候比想象的差。这种不确定性，本身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。
现在数码相机和胶片相机我都在用，比例大概各一半。数码用来记录，胶片用来感受。一个给我效率，一个给我耐心。在这个什么都在加速的时代，能慢下来，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